厨房里解析晶体!从家庭主妇到晶体女王的传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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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2年1月的一天,伦敦大学学院晶体系主任凯瑟琳·朗斯道尔收到一封申请读博的自荐信。写信的是曼切斯特大学研究生简·佩斯科特,她在信中说自己已经获得硕士学位,希望在朗斯道尔门下继续读博。


这份看似平常的自荐信,却引起了朗斯道尔的注意,细心的她发现这个学生提到曼切斯特大学经历时,轻描淡写中带有一丝冷漠,似乎另有隐情。于是她联系了在曼切斯特大学的朋友亨利·利普森教授,询问这个学生的情况。

果然,利普森教授告诉她,这个学生已经完成了博士论文,却未能通过博士答辩,曼切斯特大学学术委员会只授予了她硕士学位。利普森教授表示无法理解这个学生为何执着于读博,尤其是一年前她已经结婚了。


“我确信她不适合继续做科研,她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家庭主妇,照顾她的丈夫,整理好房间,她很擅长做烘焙。”利普森教授在一份回信中写道。


以现在的眼光来看,利普森教授的这套“读博劝退”理论有些奇怪,但是朗丝道尔夫人已经见怪不怪了,她帮助佩斯科特在布里斯托大学获得一个做晶体研究的岗位,让这个女孩能够继续她的科研梦。


#01


已婚女性不适合做科研是当时英国学术界的流行观念。而青年时代的朗丝道尔夫人恰好就是这样的“另类”,她已婚,生了三个娃,曾经一度成为没有收入的家庭主妇,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成功“逆袭”,最终成为英国最著名的晶体学家之一(图 1)。


厨房里解析晶体!从家庭主妇到晶体女王的传奇   第1张

图 1. 伦敦大学学院为纪念朗斯道尔命名的朗斯道尔大楼  

图片来源:网络


1903年,凯瑟琳·亚德利(朗斯道尔夫人的闺名)出生于爱尔兰新桥郡一个贫穷的邮递员家庭。16岁时,她被伦敦贝德福德女子学院录取,并获奖学金资助,在那里她展示了自己的物理天赋。


1922年,她在一次伦敦地区高校物理联考中斩获头名,给阅卷人之一,诺贝尔奖获得者,晶体学家威廉·H·布拉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1923年,年轻的亚德利被威廉·H·布拉格招入麾下,进入伦敦皇家研究所从事晶体研究(图 2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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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 2. 著名的伦敦皇家研究所   图片来源:网络


02

作为一位平易近人的导师,威廉·H·布拉格很欣赏这位女弟子,还操心起了她的个人问题。他张罗着给亚德利介绍了一个男朋友:来自海军陆战队的阿尔弗雷德·亚罗。


在导师看来两个年轻人很般配,小伙子英俊帅气,还是一位工程师。可是两人一见面就谈崩了,相亲也无果而终。原因是交谈中亚罗认为男人的聪明继承自母亲,却又不认可女性从事科研工作。


亚德利冷冷地反驳道:“如果女人一结婚就会失去工作,那你聪明的母亲从何而来?最终,亚德利力排众议,选择了纺织化学家托马斯·朗斯道尔,后者是一位开明的丈夫,婚后一直很支持妻子的科研工作。


1927年,婚后的朗斯道尔夫人离开了伦敦皇家研究所,追随丈夫去了利兹大学,但她很快就陷入困境中,无法申请到科研课题,也没有职业收入。因为在当时的评审专家眼里,已婚女性有丈夫供养,应该照顾家庭,项目经费应该给肩负养家任务的男性。


尽管1928年朗斯道尔夫人已经在Nature上发表了自己的初步研究成果,她依然无法改善自己的境遇。


1929年,朗斯道尔夫人有了第一个孩子,1931年和1934年有了二胎和三胎,从1930年到1932年,她没有了正式工作只能在家照顾孩子,但她并没有气馁,而是在前期实验室研究基础上,通过数学计算继续在家中进行晶体学研究。


好在丈夫理解和支持她的工作,为她分担家务,以至多年后朗斯道尔夫人都会“现身说法”地告诉年轻女孩,要想事业成功一定要找个好老公。她的另一个成功因素是有一位好导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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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廉·H·布拉格教授在得知弟子的困难后,设法帮助朗斯道尔获得了一笔小额生活补助,使她能够雇佣一名保姆打扫房间和洗衣服,这样她就可以专注于照顾孩子,做饭和解析晶体结构。


就在这段时间,朗斯道尔成功解析出六氯苯(C6Cl6)的晶体结构,取得重要学术成果,也成就了“厨房里解析晶体”的佳话(图 3)。


厨房里解析晶体!从家庭主妇到晶体女王的传奇   第3张

图 3. 朗斯道尔解析晶体   图片来源:网络


1931年底,威廉·H·布拉格写信告诉朗斯道尔,他得到了一笔每年200英镑的资助,准备用这笔钱帮助朗斯道尔重回自己实验室工作。


当朗丝道尔坦率地表示每年家庭开支要到277英镑,她才能全职回到实验室时,布拉格当即把她的薪水提高到300英镑。在恩师的帮助下,朗斯道尔于1932年重返伦敦,回到皇家研究所。


此后,朗斯道尔的学术生涯一步步走上巅峰,荣誉接踵而至,1945年,她被选为英国皇家学会会员,1949年成为英国高校第一个晶体系主任,1956年获得大不列颠帝国女爵士称号,1957年被授予英国皇家学会戴维勋章,成为继玛丽·居里和皮埃尔·居里之后,第三位获得这一殊荣的女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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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成名就之后的朗斯道尔夫人,很关注青年女性科研工作者的成长,她传承了导师的爱心精神,经常帮助在学术和生活中遇到困难的女学生。


在学生看来,她不仅是学术上的偶像,榜样,还是一位“知心阿姨”,她认为婚姻并不会影响女性从事科研工作,家庭和事业应处于平衡状态。而她本人的传奇经历,也激励着无数像佩斯科特一样立志投身科研事业的青年女性(图 4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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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4. 科研经历颇为传奇的朗斯道尔夫人   图片来源:网络


参考文献:

1. 'WHERE ARE YOUR INTELLIGENT MOTHERS TO COME FROM?': MARRIAGE AND FAMILY IN THE SCIENTIFIC CAREER OF DAME KATHLEEN LONSDALE FRS (1903-71) Author(s): Melinda Baldwin Source: Notes and Records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London, Vol. 63, No. 1 (20 March 2009), pp. 81-94, Doi: http://www.jstor.org/stable/40647194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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